everygirl

下班的時候一邊接著電話一邊跳上公車,等我把自己安頓在最後一排座位,看了一回BeeTV,才發現公司的會計同事站在後門前的位置。她側身朝著車頭方向站著,不知道她是否有看到我跳上車,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前去喊她。

去年m剛來公司的時候,很少說話,很有效率把事情做好,定時下班。我只知道她男友在東區開刺青店,她下班後的生活似乎非常rocker,隱約從金屬鑲邊的皮帶和偶而透露的刺青散發氣味,但白天,她在我們的小小公司都謹守著會計的氛圍。同事一年多來,這是我第一次在公司(以及公司到銀行途中)以外的地方看見她,一時之間現實感非常稀薄。

如我所料,她在忠孝新生站下車了,我從後門也下了車,她沒有看見我,我依然沒前去喊她,我往捷運轉去,目送著她穿過馬路往另一方向走去,看她的身影沒入黑影,脫離白日的管轄。

沒喊她的理由,我不清楚,彷彿是怕無味的自己打擾了夜晚的她。

夢見自己的骨灰

太累太累的那個早上,從南部回來,倒下睡過一個晚上又一個早上才醒過來。總共睡了二十幾個小時都沒醒。醒之前的那個夢很清楚。夢中的我,捧著自己 的骨灰,對家人說我只有一年可活了。骨灰罈子並不很重,有些骨灰撒了出來,粉粉刺刺的,沾在我那件深灰毛衣上,心裡很了然地說「就只有一年可活了」。家人 們跟捧著自己骨灰的我,走在海邊的河堤,河堤奇怪地有些植物栽種,我們在找一個適當的地方可以埋下骨灰。「要方便你們來看我才好,階梯的話太麻煩了」,大 家東找西找,我心裡卻還想著,只有一年可活了耶,原來如此。很清楚,不囉唆的一個念頭,很多迷惑都終於搞清楚了的那種感覺。

如果要解夢,我寧願相信舊的那些我已然死去。

我們為甚麼看不見草木的戰役?

《草木戰役 | EXOTIC EXOTICISM》
試映:03.15, 14:00 誠品書店敦南店B2
首播:03.16, 22:00 公共電視《紀錄觀點》

繁殖力很強的花草樹木,移民到新的地方之後,沒有天敵,恣意生長。

恣意的意思竟然是,長的太好,把大部份陽光遮住了,在它們以下的植物因為缺乏陽光而成群死掉…。這是銀合歡的行徑。《草木戰役》一片的主角之一。

Continue reading

為甚麼刺桐樹都不開花?

莿桐國小的老莿桐去年大約這個時候,為了拍攝《草木戰役》我們去雲林莿桐找台灣原生植物:刺桐樹。

全台灣的刺桐樹被釉小蜂入侵,都沒辦法開花了。
但老實說我在參與這部片子之前,根本沒注意過什麼刺桐,更別說會知道刺桐花長甚麼樣子。而我們去年實地看到刺桐時,它也已經光禿禿。

全台灣的刺桐都生病了。聽起來很嚇人。

當時總策劃老蕭帶著我們拜訪了雲林台南的幾所學校,到處問他們學校內刺桐這幾年的情形。

Continue reading

幕後的幕後

高明生大哥好多事情都是影片幕後發生的,即使名為紀錄片(以為已經是某種狀態的幕後了),幕後的比幕前的也更豐富。

向天湖山上高大哥把老家借給我們住了兩三天。退休後他來整理老家,一點一點慢慢弄,老屋變成他的退休樂園兼獵寮,他也重新回山上打獵。水泥樓房的家就在山腳下,高大哥要是在老屋院子曬了棉被沒收,小兒子還會騎車上來幫忙收被子。

這個紀錄片案子是賠錢的案子。但這個賠錢案的幕後,藏了許多這樣珍貴的片刻。

當我在斗六的豪華大咖啡店寫著另一個會賺錢的觀光簡介紀實片企劃時,我問問自己,這個賺錢案的幕後會藏著甚麼樣的片刻?

Continue reading

sinadun賽夏族的矮靈祭(Pasta-ai)聽了很久了,這次去了,聽了好多天祭歌,接連著幾天腦中都是前三首的祭歌。

我們剛抵達向天湖時,風大哥正歪在沙發上邊看電視一邊默記祭歌,因為第一段歌詞平時是不能夠練習的,直到祭典前才能練習唱,祭旗也準備好了,就練習一下吧。風大哥的弟弟只會唱一部份,有時跟著和,大部份不太會唱。

借我們獵寮住的高大哥,說他當初是特別認真跟朱家學的,「學這個要緣份哩,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學的會…」

每首歌重複的方式都不一樣,一首歌一唱就是四五十分鐘,我只知道每首有不同植物。活在一首歌只有五分鐘的世界,聽到這樣奇妙的歌,突然有一種被深深吸住的感覺。看了複雜的歌譜,邊聽風大哥唱,有時會跟丟。

Continue reading

虎頭蛇尾的文章

城土

地圖的存在,彷彿是非常客觀地第三者的眼睛。巨細靡遺把該說的故事都鋪排好了,想知道的人自去閱讀便可知得分曉。

但人們對一個城市真正的認識,通常都是一條街,一個十字路口開始。
然後幾條街,一片小藍天。擴展出去,東南西北才有了名字,不同的碎片拼湊出所謂城市的樣貌。每個人心裡的城市與地圖,跟別人不一樣。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