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的年輕人啊

去年的旅行結束後已經好一段時日,一直沒有機會跟任何人仔細訴說旅途種種。真的很奇妙,又好像也很正常。旅人一旦回到現實世界就會沒有機會說話,因為大家都很忙碌,沒有時間聽漫漫旅程的細索情事。最多就是問道:「你最喜歡哪個地方?」「最喜歡吃的是什麼菜?」「最感動的事?」但最難回答的,就是「最」系列提問。無論如何,現在要開始練習面對「最」字問題了,因為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半年度的校園講座,應該會被問道許多這樣的問題。

把將近百日的旅程濃縮成一百分鐘的言談,說給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聆聽,是支付獎金的基金會的期待,其實也是自己硬著頭皮逼自己去接下的功課。但畢竟「現實的旅程」與「旅程的重現」是非常不一樣的啊。在旅程中努力放失意義的過程,如何轉換成為「能夠清楚表達並且具有向上意義」的演講,光是「演講」二字就讓人猶疑再三:我有什麼東西能夠放進「演講」這樣的容器,站在講台上說出來呢?旅行的意義,到底在哪裡?旅程真的能清楚表達嗎?某些旅途中奇怪時刻流下的無法抑制的眼淚,至今我都還無法找到適切解釋,這樣的我已經能夠在人前訴說了嗎?

為甚麼會接受到校園演講給年輕學生聽這樣的任務呢?逼迫自己去做,如同當時我也逼迫了自己去旅行一樣。如果沒有經過提案、面對deadline、一定得把東西(自己)交出去的過程,彷彿就失去了動力一般,可能只是動力不足的人能夠選擇繼續往前走的制約辦法。用自己找來的制約衝破原有的制約,然後緩慢前行。

然後不那麼頻繁夢見奶奶了。也許是認真面對了,奶奶也收到我微薄的心意了。
我逐漸明白古人為何守喪三年。對於思念,自古至今人們懷抱的心情其實都一樣,需要的時間也會一樣。身體裡的思念代謝成新的物質,已逝親人的種種化為我們(或者我們化為他們),這需要時間,記憶也需要時間轉化,當悲傷褪去記憶才能顯出自然的顏色,自然的色澤印在我們心上,等我們也老去死去,再用另一種自然色澤繼續下去。

校園裡的年輕人常常會想知道關於堅持、關於面對旅途困難的小故事,一定也會準備著。雖然只要去做,就無所謂堅持這回事,「堅持」彷彿有痛苦的成份在裡面,但持續地走在路上,久了就只是維持當下的走路而已。上次這樣回答,換來一些迷惘的眼神,唔,希望我可以找到更有趣、更年輕的方式訴說這些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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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thoughts on “校園裡的年輕人啊

  1. 「旅人一旦回到現實世界就會沒有機會說話,因為大家都很忙碌,沒有時間聽漫漫旅程的細索情事。」
    的確,大家都很忙,明明是剛回來,卻覺得是好久以前的事情。偶爾還會回想起前一年的旅程,因為每一段都消化不良,所以過往的記憶沒來由的在現實生活偷偷流竄一下。曾經有一段時間嚴重的消化不良,連拍的照片都懶得看,印象很模糊。

  2. 我剛剛聽完你的分享決的感觸很多呢.很想問你在結束旅途後你還會一直做這樣的事情下去嗎?如果要去自助旅行.你會有什麼建議.像是怎樣類型的去度過每天的旅行法.我也想要像你一樣體驗到那麼多.不只是表面的事物.也不只用觀光客的眼光去看

    ipa Reply:

    聖心的學生,留言速度還真快呀。
    旅行會上癮,我只能說這癮頭日後一定會用各種形式繼續下去。最近到處爬山,其實也是一種旅行,想多看看台灣,從不同角度看、到處看,感受土地的樣貌。至於自助旅行,我會說,保持一顆開放的心,做足準備,在路上就隨遇而安吧。深刻,有時需要放慢腳步,需要一些時間。祝你有一天會走在自己的旅途上,體驗屬於自己的深刻 🙂

  3. 妳好!

    我也是今天聽完你的演講的學生,
    但是我發現我不是第一個來你blog的聖心學生,
    所以我用”[email protected]聖心”來表示我自己!

    今天能聽到老師的演講,真的很開心!
    在老師的演講中,我也學到了很多!
    真的非常謝謝老師!

    其實我對老師的”用腳步去思念”的論點有很深的感觸,
    但對一個高三的學生,
    很多事情還是有太多的限制,
    這些限制因而導致了無法去實行的最大阻礙,
    想!但又卻困難重重…
    我想當初老師在決定出發之前就有這樣的現實阻礙吧?

    堅持,也許是最大的助力,
    但卻也不是使事情完成的最大原因.
    因為這其中也伴隨著一些夢想!

    其實老師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能夠實行自我的夢想家,
    每個人其實都是夢想家,
    但差別就在於有沒有實行上的層次了!

    真的非常謝謝老師今天的演講!

    ipa Reply:

    Monica,叫老師把人叫老了啊啊…叫姐就好 XD
    今天有同學前來問我,「當你徬徨不安時怎麼辦呢?」我腦中想到,原來十八歲和三十多歲都一樣會徬徨不安啊。不同的是,年紀增長給了成人一些經驗,學會一些方法去面對,這可能是長大的好處之一。

    如果十八歲,面對現實阻礙大概就會叛逆前行吧。但因為長大了一些,面對家人擔心、現實壓力等等,會看作計畫中的阻力,一一想辦法克服。「每個問題都有三個以上的解決方法」,這是一位長者告訴我的,這句話陪伴我在每個困難時刻努力想出辦法解決問題,我一直謹記在心,也簡短與你分享。

  4. 看來嶺東的學生沒啥回應,只好老師親自上陣,哈!可能學子們正忙於期中考吧!旅行是”放空現實”的最佳模式,但之後的回憶也是個人的,大家總想創造個人的”學,經歷”,包括西遊取經的孫行者,因此也就”各人得各人的淚”了.不管如何,能聽到由飲食出發,到家族尋根,甚至發掘出種種歷史的面貌,我看到女性的溫柔與大器,祝福妳!

    ipa Reply:

    老師,那天有好幾位同學眼睛張得好大,也一直點頭,感覺得出有跟著我的分享一起前進,應該心裡有回應沒出聲吧,呵呵。「各人得各人的淚」啊,常常好像是這樣的,有機會能把自己流眼淚走過的旅程拿出來說,真的還蠻奢侈的啊。

  5. 一直相信接近夢想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實行它,就算旁人看來是可笑的、瘋狂的,那又怎麼樣?但我有時又擔心於自己的經驗不足、見識短淺,很擔心會落入剛愎自用的窘境,但在聽完演講後,忽然有一種真的知道要怎麼走下一步,而且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感觸。並且有一體悟:所謂堅持夢想,應該是不會包含痛苦,不論你最初的動機是為什麼,都因為自己正在追尋得是自己的夢,所以那些可能其他人眼中的磨難,都是感動和快樂的種子等待發芽。
    真的很感謝有這個緣份能與你分享你找尋自己的過程,雖然以後的我不一定會再碰到你,也不會有你跟一樣的旅程,不過那顆現在正瘋狂跳動的心,都是一樣的充滿活力和契機,希望你我和所有追夢的人,都不因時間的磨損,削弱那股熱情的信念。

  6. 昨天看到一句話「如果講出你的夢想卻沒有人笑,那有什麼值得追求的?」這表示你的夢想不夠傻不夠瘋狂,可能還稱不上是個夢想。哇,好大的口氣啊!不過仔細想想好像是成立的。

    我因此偷偷檢視了一下沒說出口的夢想,唔,是有機會被笑被質疑喔,因此略略放心了…(耶?這樣真的對嗎?)。當然會一直修正,說不定很快就懶惰放棄了,但松山220好嗨的留言讓我也嗨起來了啊。

  7. 大姊姊妳好!
    我今天坐在第一排,就是說「看不出來是35歲耶」又不小心被妳聽到的那個XD

    看了妳為奶奶拍的短片,讓我跟同學想起蕭菊珍導演的《銀簪子》。妳跟蕭導演真摯不煽情的敘述,讓一顆心總是往外跑的我們頓時意識到,應該要多陪陪家人、多聽聽他們的故事,並在還來得及的時候留下些什麼。我們是由許許多多認識與不認識的人的片段組合成的,另一個人的過去有可能會是我們的現在、我們的未來,因此我們才會從一段看似平凡的一生中得到不凡的領悟。感謝妳願意和我們分享:)

    最近在雜誌上看到齊豫的專訪,她說:「夢想不能光是用來追尋,更要去成為它。」大姊姊妳的身上就有這一句話的體現。我也要來開始擬定我的五年計畫了!

    ipa Reply:

    「我們是由許許多多認識與不認識的人的片段組合成的」
    我很喜歡這段話耶。說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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