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裡面還黑黑的,頭還臭臭的。下山到了文明世界,發現全世界的人都收到了家人同事找我的電話,@_@。
從嘉明湖下山時一直聽到直昇機的聲音,還開玩笑「是來載我們下山的吧」。到初鹿早餐店看報紙才知道,直昇機是載搜救人員去搬日前獨攀山難的人。南橫山上還有另外兩起山難,兩人失溫,一人失聯。(不過爬山就等於沒手機,沒手機在這時代似乎就等於失聯…)
不過我們在高山上時,天氣好好,沒有遮蔽的時候好像夏天。大太陽走傳統路線上坡真要命,走得很慢,因此推遲了下山時間。但還是下山囉,鼻頭紅紅的,似乎晒傷了…
指甲裡面還黑黑的,頭還臭臭的。下山到了文明世界,發現全世界的人都收到了家人同事找我的電話,@_@。
從嘉明湖下山時一直聽到直昇機的聲音,還開玩笑「是來載我們下山的吧」。到初鹿早餐店看報紙才知道,直昇機是載搜救人員去搬日前獨攀山難的人。南橫山上還有另外兩起山難,兩人失溫,一人失聯。(不過爬山就等於沒手機,沒手機在這時代似乎就等於失聯…)
不過我們在高山上時,天氣好好,沒有遮蔽的時候好像夏天。大太陽走傳統路線上坡真要命,走得很慢,因此推遲了下山時間。但還是下山囉,鼻頭紅紅的,似乎晒傷了…
來到一個現場,能夠拍到各種不同角度就要儘量拍攝。有如人類首次由太空看地球的歷史力量,是視野的決定因素,不只是技術問題。觀看流轉,就會輕鬆幽默。換個視角看台北生活,總會剪輯出意義翻轉的心裡片段。而我是腳架,是有近視的攝影機。
(記在高速公路南下路途中,3G++)
時間:2005/12/31-2006/1/2
地點:台東鹿野溪桃林溫泉(撤退)、台東鹿野溪畔紅葉溫泉(有泡到)、花蓮西林二子山溫泉(有泡到)。
將在今年結束前的最後一日,走十公里水路進去桃林溫泉,跨年夜守著溫泉溪水,山宴配高粱。
拖了很久,把菜單開出來之後,心情頓時彩色。生活中如果沒有「嘩!這麼棒!」的時刻,又是為了什麼而疲憊呢?想常常能夠「嘩!這麼棒!」,也只是最低限度的要求吧。
喔?不去聖稜線,改由北大武切比魯溫泉?
查一查,這條經典路線是昔日的古排灣秘道呢。
去葡萄牙的時候,最先預訂到的位子得這樣飛:台北–>曼谷–>哥本哈根–>法蘭克福–>波特。
後來「幸運」訂到了比較順的行程,其實也不過就是少了哥本哈根那一站。花了二十個小時終於到達德國法蘭克福往葡萄牙班機的登機門時,我腦中突然浮現起「亞太營運中心」這幾個字。後來聽說這個詞是十幾年前的流行語了吧,現在哪有人在講這個。從台北到歐洲,除了長榮直飛巴黎那幾班,就是得繞道真的空中交通中心的香港、曼谷或是新加坡。沒什麼好氣的。
多年以後,會不會有人對這樣的一條飛行路線感到荒謬呢。未來的「飛行古道學」,能不能由二十一世紀一篇無名台灣人的遊記中,重建出這條飛行路線展現的政治、文化、以及經濟經貿狀況。(例如,當時由東亞飛往歐洲的年輕女性,對目的地都抱持著某種奇異的期待氣氛…)
三四千年前住在台北沿海的凱達格蘭人,在離開三貂社開始往其他方向邁進時,期待著什麼呢?不論山路的淡蘭古道或海路的繞海古道,那時往來村際,心靈是否更為自由,更懷抱著未知的不確定。(誰知道會遇到什麼瘴癘或更難對付的部落呢)
下午兩點,小山鎮停止漂浮空中的雨珠,同伴說服我出去走走。
我們偶然來到這個名字很長的小鎮。小鎮不大,全鎮大概只有兩家咖啡店,四五家餐廳。費力背著背包爬上山坡,在青年旅社卸下行囊時,櫃檯年輕人正在向兩個葡萄牙青年解釋住宿事項,輕聲細語的。後來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跟我們解釋附近可以走走的山徑時,也是緩慢而輕聲細語的。葡萄牙人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氣氛,凡事都相當輕鬆,內向但很和善。
由於我們事先沒有蒐集當地資訊,安頓之後,回到櫃檯仔細地詢問了各種事項。「是否能買到名產的瓜」,「這裡溫泉怎麼泡」,以及「有山路可以走嗎」。這個葡萄牙青年旅社似乎還相當純真,不像其他國家經營已久的青年旅社,能馬上端出一套套的行程建議;當我們透露對附近山丘的興趣時,櫃檯年輕人似乎感到有些困擾,歪頭想了一下(並以葡語和不會說英文的同事討論一陣),才告訴我們前往附近羅馬遺跡的路。於是下午兩點,我們便出去走走。
我要去會見一個人,那人說,你來便是。出發前,我不知道是要去哪。唯一的準備,就是買了機票。訂票的超級票務也沒聽過我要前往的城市。
接下來的十天,我們在沒有任何規劃之下,閒逛了葡萄牙六七個城市。這是一個「不小心掉了旅遊聖經 Lonely Planet ,缺乏一切資訊的小型冒險故事」。當然,是溫馴的冒險。我們是帶著信用卡的背包觀光客。
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寫遊記。也告訴幾個朋友,我要寫遊記。但一直沒有寫。當然,藉口可以很多;但我面對的壓力其實是「遺忘」。遺忘一如老去,都是黑暗美學的使者。害怕遺忘(該搶在黑暗降臨之前擷取光芒麼?),和放任遺忘(感受那暗部逐漸吞噬現實記憶的緩慢動線?),是兩個抉擇。要不要寫遊記?
這似乎是我很久不能寫字的壓力。害怕自己已經開始遺忘當時種種細節,是一種壓力;另一個壓力,則是,「如果本來便什麼都會忘記,那想要紀錄,想要複製記憶,是不是有些愚蠢?」
奇怪的是,害怕自己是愚蠢(記下本該遺忘的事物)的壓力,不亞於害怕遺忘的壓力。也許,我該休息一下,安撫時空轉換的錯亂,然後再寫。
說起來我也許的確很享受負重苦不堪言的爬升過程。熱好身,背包上肩,才發現背包竟超出我半個頭。一路上幾乎所有的人看到我都讚嘆「小姐喔,背那麼大包喔,好厲害。」菜鳥被說成英雄,氣勢上來,對自己缺乏信心的不安就大方的留在山下了。但爬山的時候,只能一百公尺一百公尺的在乎,英雄氣勢也只是聊表安慰。
但再怎麼樣也就是喘罷了。很喘,或是喘不過氣,兩種選擇。差別不大。
下山的路程,因為大腿肌力不足加上技巧笨拙,我總是只有痛苦。如今左腳大拇指甲終於整片脫落,這該是數個月前轆轆溫泉種下的冤孽。脫落之後,光禿禿的指頭只覆蓋了小半截新指甲,卻又因雪山之行瘀青了。
在三千多公尺的山上,睡覺翻身都喘,鼻子內壁因為空氣乾燥而疼痛滲血,作什麼事都降溫緩慢。這些有別於城市的方便舒適,容易讓人以為是獲得了更強大的生存能力。我以為征服了山,但在很多時刻,我又是多麼脆弱而臣服的接受她征服我的事實。攻頂時以為我贏了,從頂峰看去,才知道相機觀景窗內橫恆的山脈景色,只是山峰對我的略施小惠,美永遠捕捉不完。下山時我想自己會很高興終於脫離了這變化莫測暗藏危險的山,但踏完最後一步坡,才明白這是思念的開始。
不過,右腳的大拇指甲也開始發疼了。我還在「爬山會痛」的階段,思念糾纏著疼,還真有點愛情的滋味。
這次登山,遇到登山社ob(老鳥)。原本只是到他們帳篷邊傳個話,結果我們被盛情邀約入帳,一待便是整晚,吃了好料又偷學步。
檸檬切成薄片撒上紅糖,整片入口嚼勁十足。ob說高山上缺水時一片檸檬便可撐過一日,紅糖營養有熱量,兩者合一便成了山林清新甜點。
什麼湯加了蕃茄都變得好喝。
烏魚子整片加熱,加入威士忌少許,煎到魚子入味。再加些酒,點火燃燒。(在帳篷內炊事已經不合乎安全守則,居然還點火?嗯,為了好吃,就小心點吧。)
泡好薑茶包後加入椰奶粉少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