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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拍片,住台灣。 近年在玩 g0v 零時政府,推廣開源開放公民開幹文化。

[春遊日本] 每一輛汽車

旅程的第三天,等公車的時候我才突然發現這個地方的怪異感由何而來:此地每一輛汽車都是光亮潔淨的。每一輛喔,我認真地觀察了來往的車子,就連貨車、大頭連結車都是光亮潔淨的,沒有刮痕,彷彿每天早上都泡完湯擦完乳液才出門一般。車子的內裝也常常是乾淨空白的,放置後座的物品似乎是精心安排過的,等一下到了目的地絕對會取下車,不會把車子當作倉庫使用。

真是見識到了,久仰的日本。
(短短的旅行中好幾次景況都讓人好想說「真是久仰大名…」)

回到台北的路上,我也因此觀察了中正高速公路的車子。結果也令人意外:眼下過去的每一輛汽車都蒙著灰塵。擋風玻璃上多有著明顯的雨刷印子,連門也都是土灰色的,刮痕是稀鬆平常的存在。彷彿都有著一點奮鬥的痕跡。

偶入咖啡店

偶入咖啡館沙龍。很久沒有作台北咖啡店式的活動了,坐著、說話、上上網、聽人說話、抽煙、研究眼神、說話、很認真的說話、認真的喝咖啡、認真坐著。

這整個空間好妙,咖啡店老闆彷彿是把這些鏡頭預備好了,你進來就會把時空剪成這樣,演員 casting 十年來可能有些變化,但一杯咖啡半包煙後,你總可以帶著一晚的剪接成果回家,腦袋思考的問題彷彿累聚了一點意義。你有點高興,可能也不全然,因為高興該要伴隨著認真一點的憂鬱。

幸而現在咖啡店都開始賣一點啤酒了。
咖啡有害社交,太清醒。加班的辦公室才是喝咖啡的地方。

負重徒步走個兩三天

負重,是背著自己所食所用的全部重量;徒步,是全世界只有自己雙腿可以依靠;走個兩三天,是很爽的意思。

經過蚯蚓這句話,我突然發現爬山時登頂對我而言好像只是其次,美景也是附加的快樂,最吸引人的好像就是這「負重徒步走個兩三天」。

空氣

殺青之後第二天去了婚宴,我發現我的工作是如此的難以解釋。由於交談對象都是誰誰誰的誰誰誰,一開始便很難率性地呼隴說「我教英文」以阻斷後面需要的說明(我當然不是教英文的)。總之,我說了,「我是拍片的」,人們的第一個疑問相當一致:「那你是導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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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9] cost report

編劇老蕭遞上一瓶蓋高梁,我一口乾了,顧不得等會兒還要開車了,真的太冷。這是劇情片開拍第十一天,晚間整個劇組都在雨中拍攝外景戲,三月寒流,晚上收班時氣溫八度。深深雨夜所有的人腳都是溼的。燈組阿祥打了兩盞燈立在雨中給我們取暖,暖暖的亮亮的。但大家都累了。

今日收班到明日通告間隔十小時的原則難以維持。預算不大的片子,cost report 都得另附睡眠支出表,但這帳可難算。

刺刺的

半夜三點半突然聽到很大聲的敲門聲,遲疑了兩秒鐘,才跳下床衝出房門。奶奶坐在她房門口地上,無助地望著我。我心想完了,她又摔倒了。後來才知道其實不完全是。扶她回床上的漫長過程,透過她跳躍真實與夢幻之間的話,我得到這樣的資訊:奶奶看到她床上有人,不肯走,害怕地下床來。但參照第二天爸爸聽的說法,則是奶奶想要開窗,路中跌倒在床與衣櫃之間卡住了,在半夢半醒之間爬到了門口大聲敲門引我醒來,我醒來救她時她已經滿身是汗。

我承認我是害怕的。
在晚間看見老人跌坐地上,眼神飄忽說她看見誰又看見誰。
真實輕易地碎了,嵌在夢裡,變得刺刺的。這樣的夜晚讓人容易嘆息。

努力抱她上床時,我們臉頰輕輕地碰觸了,好久沒有這樣輕密地與奶奶接觸,她看著我,眼神卻好遙遠。終於上床了,奶奶一直用手指想撥開床單上的印花,總也撥不開。她的害怕讓我害怕。

看舊照片

忙得睡覺時間都不夠,依然會固定看看過去旅行中自己拍下的照片。依然還能夠感受巴士在下午陽光下行走的感覺,或是背包上肩準備上山的興奮。常常是腦袋中裝著一個地名就出發,專一而無所事事地期待著。無所事事地學習著無用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