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告訴我,生死像是日與夜
我在鹽寮卻只知天與海
夢與醒
渾與明
夢境之間
念頭是清楚的海浪
瞬間解開一切謎團
又隨即在海浪中,消逝了海浪
昨天臨時起意去找堂姊,一行人跑去安坑的苗圃玩,買了一堆便宜的草花。
經過老闆的解釋,我才知道原來種花一定要日照,難怪我之前養的扶桑一直沒花只吐大葉子,原來是沒太陽。另外,很多美美的花原來都只有一年生,開過一季就玩完了。老闆略為吞吐地說,那些其實是「消耗品」。(我這外貿協會的,手上拿了兩盆消耗品:粉紅色滿天星。馬上去換多年生植物。)
今天回家後,決定把買回來的植物全部換盆種好。買了一袋土,找出一些盆子,鋪上報紙就開始分盆大作戰。一大把一大把抓泥土,非常豪邁,雖然是晚上一個人蹲在陽台還有一隻貓一直想偷襲我的土袋,兩手滿是泥土的感覺還是相當的實在。如果要選擇,我還是選了可以長久觀葉的植物,不想短暫開一次花,就宿命性地失去了生命。
泥土真是療癒系的好朋友,不過,植物也得好好活起來才真的更療癒吧。
今晚一共種了朝天椒、薄荷、鼠尾草、和一顆小小的樹葡萄。這才發現,這些全部都是可以食用的植物。哈哈哈。我不只要長久,還要有用好吃,真是要求太多。
(樹葡萄,老闆請我吃了一顆,讓我滿心期待收成日…)
妄念紛飛的時候,如果想要答案,就只好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下去。
常常第一個問題非得是問自己:「你的困擾是甚麼?」
釐清困擾就是一件難事。常常以為困擾自己的,其實是別人的問題,只不過自己看不順眼,不能算是困擾。得追問下去。
十月出差飛往歐洲漫長航程中,我看到一部影片。從一半切入後便犧牲睡眠一路看到底。兩個年輕人在都柏林相遇,身無分文卻很愛唱歌,是一個追夢的故事。攝影很素實,敘事很真誠,主角間情愫淡淡,情感留給歌聲去引爆。
每次看到這種中途開始看卻超級好看的片,都深怕資訊不足無法google會永不重逢,得仔細看片尾謝幕。在跑很快的謝幕中,緊緊張張抄下片名和導演名字。 原來是《Once》,導演叫做John Carney,回台北一查,是2006的片。今天一看居然得了今年奧斯卡最佳原創音樂!
從雷朵那看到,這部片是用DV花了十二天拍出來的,只花了台幣五百萬。很多地方有紀實的感覺,氣氛即興自在,音樂演出輕盈而有重量。很妙,原來演員同導演是一起玩樂團的。看片時的確接受到這樣的訊息:隱約感覺戲不只是演出來的。
所以,玩耍和熱情,還是很重要的喔。真的。
這兩天,在溫州街上又看到帶著藍色項圈的小貓,牠一定走在車頂上。
路過的兩個小學生懶洋洋地說,「你看那隻貓又來了」,另一個說「對啊,那是乖乖吧。」小學生換了話題走遠了。
我手親近過去,牠一定走下來蹭,履試不爽。髒髒的,但慵懶又可愛。溫州街上牠是大家都認識的貓。
也是這兩天,朋友家的狗狗死掉了,朋友說爸爸吃飯席間突然大哭。
因為今天吃的是雞腿飯,平日叮噹都會來討雞腿吃。
我明白這感受。前年我也送走過一隻愛貓腰帶。離別很難受。但我又從動物之家撿回了年糕貓,撿來的那天知道牠特別可愛,牠鐵定不會比那天更可愛了,因為生命都這樣,一開始都那麼好看。
但那個很冷的冬天把年糕撿回家的我,大概也接受了數年之後,我又要送牠離去的不可愛。
現在外面下著雨,年糕貓靠在我身上,頭埋進我的胳肢窩睡覺。這樣與貓朋友相處的幸福,跟朋友家失去狗狗叮噹的悲傷,程度似乎是一樣的。很奇怪的感覺。真的奇怪,我還想不透徹。
希望叮噹好好地走,叮噹家人也要好好的。牠是一隻可愛的狗,嗯。
朋友 jj 傳來一首日文歌,叫做「千の風になって」。
有人說這是死者之詩,歌詞說「請不要在我墓前哭泣/我並不在那裡,並不在那裡長眠/千風,化為千風/吹拂著那片廣大的天空」。
最近醒轉之際偶而夢到奶奶,都好像是我打電話給她,她在某一個地方。一次她去了一個小島,是去玩還是搬過去了,總之她很好,電話有沒有接上線我也不確定。另一次夢見用電話跟奶奶講話,也不確定有沒有講上話,但確定她在另一個地方了。 朋友來s信,說了一點關於念經的事。
我媽走時, 我也唸了一些經
唸的時候, 隱然覺得出現了一種關聯, 存在著一種溝通方式
跟平常的語言不一樣……
火化的那天,大殮後要推上車子的瞬間,我心裡突然喊著:「奶奶,不要走」, 但很快就平靜了,感覺奶奶已經到其他地方去了。堂姊小貓也說,她覺得奶奶不在那個軀體裡了。最近在剪接紀念影片,感覺也有點遙遠了。奶奶似乎在我的生活的細節述說著其他關於生命的意念,其實是在我自己的心底。要用甚麼方式聆聽,用甚麼樣的語言,才能繼續存在一種關聯。
今日頭七,法師帶領唸誦金剛經心經等。似懂非懂地唸,跪拜上香數次。期間,家人們或有感受奶奶爽朗問「怎麼還沒到齊?」,或誦經畢看見奶奶在明亮雲端要我們安心她要走了。誦經法師在超荐結束最後說,他可以感受到老太太是個慈愛體貼的母親,大家想他該是例行公事安慰喪家,後來再問,原來不只如此。法師說唸完經全身很熱,突然感覺一陣涼風,感到清爽,於是才如是說。
不知道如何解讀這些,但思念母親的心也許會一直存在。從小給奶奶拉拔大的我,好像失去奶奶又好像失去母親,還不知道思念的樣貌會是如何,因為還不敢思念。亡者好走,生者也要好好地走下去。
很少知道別人如何面對死亡,只好家人一起惡補,記下心情。查書念經禮拜,家人們不同宗教的背景,最近彷彿修了一門沒有下課時間的生命學分。
回到現實生活,每一件事情的狀態似乎都成了「一粒米」那樣的大小。我突然很納悶,只是一粒米大小的事情,一直以來幹麼這麼在乎執著放不開又不願意承認呢?
這麼緊湊的現實中,必須很快速地面對完死亡,回到一粒米的大小,繼續一粒米中小小的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