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ipa

寫作,拍片,住台灣。 近年在玩 g0v 零時政府,推廣開源開放公民開幹文化。

不再給朋友寫 email

很久很久沒有寫信給朋友了。
自從大部分的朋友都出現在 msn 名單上之後,朋友往來都依靠即時通訊,收發的信件幾乎只有工作的事務了。

不上 msn 的朋友是住在另一星球的人,幾光年才會聯繫;但住同一星球的 msn 朋友們卻也很少認真說話,大部分也是有一搭沒一搭。

談心就靠 blog 囉。
「這是我 blog 網址,有空來玩」,碰到朋友的時候會這樣說吧。

獨自住在倫敦的短暫時光裡,生活中最舒服也最寂寞的是,屋子裡的東西好少。

衣服幾乎是一種功能一件,外套一件,褲子一件,鞋子一雙,不穿裙。日用品樣數也很少,偌大的房間要整理起來,一會兒就做完了。十點天亮四點天黑的冬日裡,守著很少很少的家當在屋裡讀書,雖然寂寞,卻也感覺沒有那麼多的物質重量,日子似乎很輕盈。

Panai流浪記

日前在辦公室聽到「屏東卡拉OK風格」流浪歌,超油又有力。巴奈重唱的確比較低調,很符合對原住民一知半解,又有著浪漫想像的文人的喜好。像我囉…

我的爸爸媽媽叫我去流浪
我一面走一面掉眼淚
流浪到哪裡流浪到台北
找不到心上人
我的心裡很難過
找不到我的愛人

我就這樣告別山下的家
我實在不想輕易讓眼淚留下
我以為我並不差 不會害怕

我就這樣自己照顧自己長大
我不想因為現實把頭低下
我以為我並不差 能學會虛假

怎樣才能看穿面具裡的謊話
別讓我的真心散的像沙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更複雜
還能不能唱出歌聲裡的那幅畫

收現場音

轉業之前,沒有想過什麼是「一部聲音很好的片子」,一直到手上的案子進入混音工程,我才明白聲音的重要。

出發離開台北前,我還在考慮是否要帶著公司的收音器材到花蓮。因為我想收鵝卵石被浪潮沖上又滾落的聲音。
路上則可以收火車的聲音。
背著背包走路的呼吸聲(如果收得到的話)。
雨水打在茅草屋頂的聲音。
海浪與蟲鳴份量不一的各種聲音。

我想到中學時候參加學校的營隊,修女帶著我們去山中走路。規定我們脫掉手錶、路上不說話,仔細觀察身邊事物,回來後與大家分享一項小小的感覺。

這樣想就很感謝用心辦教育的母校修女。她們從不要求升學率,但給了我們很好的全人教育,讓我們學習聆聽。靜下心來觀察環境,其實是基礎的教育,不該是專業人士才會知道的事情。

一部好的片子,也不在於賣座或影評,應該是為更多人打開不同的窗,聽到一種一直存在但沒好好聽過的聲音。

不要忘記呼吸

看林懷民的新作『狂草』,最特出的大概是「音樂」。其實不是音樂,是聲音。「作曲者」收了不少自然音來,節目冊子上也說他們大玩聲音。

但我感覺最動人的一段,是溫璟靜的獨舞。
那段獨舞,連蟲鳴鳥叫海浪聲水滴聲都捨棄了,幾分鐘內,沒有使用任何聲響。如果要說有配樂,該是獨舞者的呼吸聲吧。

城市中已經很少人會記得要好好呼吸了,也很少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在大眾傳媒中聽到的呼吸,大約都是喘息聲,大多跟性有關。

而這隻現代舞卻讓整個劇院的觀眾乖乖坐著,看著三十八歲的舞者獨舞,聽著她提氣運息的呼吸聲音。我想,連三樓的觀眾應該也都聽得很清楚吧。「不要忘記好好呼吸喔」,我彷彿聽到編舞者這樣對觀眾說著。

久違的

休假的第三天,睡到下午一點半。起床梳洗之後,無法決定今日行程。
「還是去花蓮吧。」跟自己點點頭。
告知了家人後。起身整理行囊,便出門往火車站去了。

久違的旅途感,久違的海浪。久違的花蓮朋友們。
像是媽媽又像大姐的親愛友人招呼我吃喝,聊了這些日子的變化,所有的事情都有些變化,以至於看起來沒有太多變化。

十點到了她便睡覺了。今日我在她房裡打地舖。
太平洋在耳邊。

堆積木

要調整戲劇的結構和細節,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永遠都有嘗試的可能,不嘗試,就不會知道結果。結果就是通霄嘗試不停。

修改文字就是游標前後來回,剪貼挪移。
搬動影像,移動聲音,檔案量瞬間膨脹膨脹膨脹…
模擬真實的代價就是這樣。要很多硬碟裝盛,很多時間編輯搬挪,很多時間不能睡覺。

這麼地疲憊,是否知道了「專業」的意義?知道了製造幻象的行業的真諦?

[07:55] 誰要搖他起床﹖

字幕大戰第二回合。窩在不見天日的剪接室,徹夜之後,終於解決了,時鐘看起來是將近早晨八點。
謝過兩位剪接師,我們拿著母帶步出後製公司大門。

天已經亮了,但天色與我們完全無關,要說現在是傍晚五點我也相信。

光影本是遊戲一場。
這是交片前二十四小時。
我們三人站在人行道上,已經站不太穩。但只有兩個人能回家睡覺。
負責聲音的同事 S 得在兩小時之後,帶著母帶去錄音室混音。S 想回辦公室睡一個半小時,但他睡著除非有人去搖他,否則任何聲音也無法讓他醒過來。

要調度誰在一個半小時後搖他起床呢﹖
大家又開始打電話聯繫。

[21:50] 字幕問題突襲

從下午兩點開始,一組人馬開始在剪接室上字幕。原本沒有上粧的畫面,因為增加了字幕,終於一一展現了即將上場的風采。

製作字幕的時候,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安全框,所有的字都應該要在這框框之內。
這些隱形的線,默默地整頓了我們接收資訊的方式。

但這次的字幕很複雜,上了英文字幕之後,其他國家播放時還得上非英語字幕,而除了字幕之外,還有人名、舞名資訊得安排。小小螢幕的空間配置變得複雜非常。

我們在框框內工作了六小時後,拎著上了英文字幕的母帶,匆匆前往錄音室與正在聽配音的新加坡執行總監碰面。

「字幕位置錯了啊!」總監說。
解釋很合理,但似乎跟製作人之前聯繫的窗口說明不同。
但總之,我們又開始聯繫剪接室的班表。
當製片說今日週六,剪接室沒有上班時,心裡居然還一陣奇異,「嗯?週六不用上班?」。

已經將近兩個月,我們在週末也繼續跑著這場以百米速度進行的馬拉松。
只是字幕,不過是多幾個小時的工作。再不久,就將抵達終點了。

秒數

電話那頭的來賓說,「我還要補充一分鐘」。主持人焦急苦笑說,「但我們只有二十秒…」
我們已經被看不見的刀,把時間切割切割。
原來拍片沒有時間規格,是一件多麼素樸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