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隻貓,十多天前離開世間。她叫腰帶,陪伴我家人八年半的好貓。
整個過程到現在我還有點無法回神,朋友們的問候,我都有些失神而反應慢半拍。或者,我流連在過往的回憶,以及與貓咪一起接近死亡的種種醫療、殯葬步驟中,使我無法與現實平順地連結。
每天醒來翻身,會複習一遍腰帶在我們口喵喵叫我別賴床的聲音。走去浴室,複習她跟在腳邊磨蹭;看電視時則複習她無所事事睡在身旁的懶樣。
只知生,不知死,是危險的啊。
現在知道了,死亡的味道已經消散,但影像是蠻橫的記憶,它把記憶給釘住,重複播放,再度播放,沒有飄渺不可捉摸的空間,讓人以為人是不會遺忘的。
現在才能稍微紀錄一點心情,寫的真是有點文藝腔。事情發生的幾天,倒是務實的可以。期間做了很多不同的決定,面對生病與死亡做決定,還是第一回。
第一天因為她尿床帶去獸醫,發現已經黃疸,第二天晚間確定肝炎、腎衰竭,到第三天貓咪已經昏迷,決定拆掉點滴抱去給梁動物醫院的醫師鑑定,醫師說,這種狀況,讓她舒服地在家走完最後一程比較好,再打針只會讓她更難受。
回到家讓她睡在她的小床上,已經癱軟無法動彈,但比在醫院舒服很多,不再流涎,體溫很低,呼吸心跳微弱。家人朋友陸續回來,還好把貓接回來,我沒辦法想像沒有道別的死亡。
死在醫院所謂的病床(其實是個鐵籠),最後被獸醫善意的代為處理後事,情感上我無法接受。於是我們在當晚陪伴她走完最後一程,時時刻刻過去,我們都在珍惜她還在屋裡的時光,微弱的呼吸,依然光亮的毛色,這是最後一晚了。九點四十分,當我們喝了一點咖啡,再度查看她時,已然沒有呼吸起伏。
腰帶死後幾天,我買了一本關於貓的書。
書裡說,人們與貓的關係,與狗的關係不同。狗的祖先是狼,社會中階級分明,狗對人的親密大致是對人的臣服;貓卻不同。貓社會是沒有階級意識的,能夠獨自狩獵的貓會群居,都是彼此容忍,但同時也彼此做朋友。人對狗,常常把牠們當成狗;人對貓,卻傾向也當貓是人。而貓大抵是把人當成是貓在對待,人貓之間關係平等,認同混淆卻甜蜜。
這隻好貓的離開,還好是沈靜而溫暖的。沒有承受太大痛苦,讓她的人類友人還能多想一點人貓之間的事。有時再想起她離開的那晚,似乎還能嗅到瀰漫屋中的死亡的氣味,在鼻腔中以狂傲的姿態留下印記。我聞到那味道,所以才發現生命的鮮味原來是鮮的。
沒有條理的一點點紀錄。有空再寫。
再認同不過了,關於人貓之間的對待方式。
我很幸福,我的貓正在看著我的留言,
你和腰帶也幸福過很久,這份幸福感一定也會延續很久很久。
你好,我有回信給你
若沒收到請通知我:)
我家貓貓又像貓又像狗。
會越睡越跟人搶枕頭,要逃走時會用手叭人的臉(刮耳光的動作),像貓。
貓貓貓貓的叫幾聲就幽幽走來,窩在沙發一起看電視,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