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點點地變好

在 bbs 站上看到這篇張楚的訪談文章《我在一點點地變好》。跟老網友丟了一會兒水球,突然發現已經不習慣 telnet 介面了啊。那種只有字,只有左右,只有按鍵的溝通方式。像是張楚文中說的那種年輕邪惡,在黑抹抹的無圖畫面中有些邪氣,又有力量,還有渴望建立自我與人連結的衝動。

無所事事焦慮不堪的報告假期中,聽著張楚活死人似的迷茫歌聲唱著「即使被人摘掉,鮮花也應該長出來」,覺得哇編曲真好難怪不膩。讀著這篇四年前的文章,果然歌手不唱了詩人不寫了的那段時間最令人好奇。


轉錄自音樂五四三 bbs 站華文版精華區。

訪談 張楚 / 《張楚︰我在一點點地變好》

From: Xenophon (Xen)
Board: Hua-Wen
Subject: 訪談 張楚 / 《張楚︰我在一點點地變好》
Date: Sat Feb 19 23:47:16 2000

[32m發信人: rem (沉默的蟋蟀), 信區: Rock
標  題: 張楚︰我在一點點地變好
發信站: 海河風情 (Mon Aug 16 12:19:17 1999), 轉信 [m

很久沒有張楚的消息了,上個周五回家的時候順便買了一本「南方周末」,竟然發現了一點點的張楚的東西。我現在想,也許張楚正生活在一種安靜的氛圍中,也許也有著些須的不安。

回首剛剛開始聽「姐姐」時我們的年幼,再想想聽搖滾的歷程和我們身邊世界的變換。這就是生活嗎?也許那都是真的!

《張楚︰我在一點點地變好》 / 作者 胡小鹿

我只去過一次張楚的家。是他介紹當時他認為很好的兩部片子《香港製造》和《光豬六壯士》給我們。那個家他們剛搬過去不久,兩居室滿滿當當的,生活氣息很濃。

不幸的是將要離開西安的那天,我們談到音樂談到過去的和現在的搖滾。結果,爭執得不可開交。回到北京的兩天後,我們再次見面。我以為又是一場沒有結果的爭論,但是我驚訝地看見他笑著從馬路對面過來……

這十年來,我經歷了特別多,從第一張專輯開始到現在……就好像在洗乾淨自己或者在亡羊補牢。最早的時候,生活就像河流,人都是水,所有的痛苦、歡樂都是擦身而過的,一切都來自於浪漫,覺得音樂很浪漫很單純,沒有太多是非。這種浪漫到後來與社會不和諧,河流變成了湖泊,什麼也看不清,有特別多的假象,生活似乎有特別多的東西,其實很空,什麼也沒有。於是就開始反叛、抵抗。那個反叛居然成功了,被一個非常小的環境接受了,反叛變成了有道理的生活,變成了基礎。你在這個基礎上以這種方式構架對生活的追求,最後卻發現你在這個基礎上構建的東西違背了初衷,再也體會不到生活的趣味──只好又去拆。所以我現在想去大海,我不再要那種集體的痛苦和歡樂,我出於自己的愛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不會以為大家都與我想的一樣。

很久了,我一直在這個轉變的過程裡。

有一陣我特別不喜歡演出,恐懼在台下聽音樂的人。我深信藝術是帶有欺騙性的,但它同時又能滿足人內心的渴望。我清楚這樣的演出造成的結果。人們來看你演出只是因為他對你不了解,你又挺有名的。至於你內心是怎樣的他不會知道和關心。我在台上很絕望很迷惘很困惑地演,然後把這種情緒傳染給聽眾,搞得他們也跟我一樣困惑。我害怕這樣,我覺得這是因為我做得不成功。後來知道是我太認真了。其實聽眾並不需要結果,他要的就是那種受騙的過程。

我的內心一直有兩種力量在打架,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一種是欲望的──我應該更成功,我要怎麼怎麼樣,於是逃避、不滿足。還有一種是良知的,我特別渴望下樓的時候與周圍的鄰居保持正常的關係,我不害怕他們,我也不是一個自身力量很強大的人。我老說別人不好,說你應該這樣不應該那樣。或者把自己的痛苦用特別怪的方式發洩出來,找身邊人的麻煩。很快我就意識到這樣待人不好,負罪感特別強,對周圍的環境對友人,便開始自閉。

近兩年我一方面在生活,一方面看好多玄的書,照著去體驗那種奇怪的感覺。有一次在上海的時候,我就想長這麼大了,腦子裡積了太多事,我想全部忘掉。我能感覺到身體的重量只有七歲,可是滿腦袋三四十歲特別復雜的東西。我對自己說我不要這些,我要保持孩子的狀態。但是那種負罪感卻在固執地承受,你找不到轉嫁這些東西的地方。

我還會恐懼聽現在一些小孩的東西,害怕他們打破我的精神取向。而這幾天,我一直在聽那幾張轉輯(指摩登天空BadHead所出的四張唱片),我不害怕了,我了解到他們正在經歷的一些東西,就像我的過去和現在一樣,他們肯定會有這個過程,其實每個人在自己的一生裡都有一個自然的規則,無法阻止。

現在好了,我不再欺負別人,也不再讓人欺負我,不再讓太多欲望作怪,也不再為很多事情擔心。

剛才我在想一件很高興的事︰去海邊游泳。假如我是我們家樓下那個賣煙的老頭,一輩子只能賣賣煙,然後掙點錢去海邊游泳,我真的願意過那樣的生活。

今年,我會寫一本書,寫這個過程。還會繼續做一張專輯,現在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但肯定是自己喜歡的,肯定與前兩張不一樣。我最近還在想,人總不能出「混蛋三部曲」吧?第二張完全是被動的。做第一張的時候倒有部分原因是出於衝動,但冥冥中已經知道有些邪惡的東西在裡頭,比如寫《趙小姐》,社會會允許一個作家或類似的人用觀察別人寫別人來謀生,但大部分的人都不這樣,那麼你這樣做就有些侵犯別人生活的感覺,不過寫的時候有快感。人年輕的時候都有一點邪氣,也有力量,大概是那個階段尤其渴望別人的愛,渴望建立自我。

我想我的生活會越來越放鬆。如果再談一次戀愛就更好了

Keep silence,then die in blue…

[32m※ 來源:.海河風情 games.online.tj.cn.[FROM: swd.online.tj.cn] [m


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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