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公車

從 LSE 附近酒吧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我們又晃到 Soho 胡亂找了一家看起來很光鮮的店闖了進去。


整個晚上總共加起來我們各自喝了兩杯啤酒加上一杯 double shot whisky,但一共喝了六七個小時,最後其實酒意一點也沒剩了。在中國城吃完貴死的皮蛋瘦肉粥之後,醒的跟剛起床一樣。不過附近的店全部都關了,酒客都已經被趕到外面在地上打滾。所以我們決定各自打道回府。

我跳上夜班公車,凌晨三點零五分。
樓上居然坐滿,我在下層找到倒數第二排找到最後一個位子,與行進方向相反的座位,與最後一排清一色的男性乘客面對面。黑人白人印度人中東人都有,大家都快睡著了。一個年輕白人的頭已經徹底靠在旁邊的印度人肩膀上了。印度人僵直著坐著,後來下車了,年輕白人的頭還是掛在原來印度人肩膀的位置,懸空著繼續睡。

我的手支撐著頭,也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嘴角感覺有點濕潤,幸好。

往窗外望了一眼,馬上就辨認出黑漆漆的街景就是我住處的前一站。新的城市半夜三點半沒那麼張牙舞爪,居然溫順的讓我沒坐過頭,突然有一絲幾近龜縮的幸福感湧出。我從容的偷偷抿了嘴角,裹上厚厚的圍巾,按了車鈴,慢慢走到車門口。虛偽的從容。第一學期結束。

對一個緊張兮兮在新城市生活又總是怕自己很蠢的人來說,我可能真的錯過一次坦率的承認人都有蠢的時候的機會。我該徹底睡著然後大刺刺的流口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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