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和、劉秉郎、莊林勳今天當庭釋放,我第一個想到的是蘇爸爸,好遺憾他沒能撐到此時等到也屬於他的自由。
兩年前我還在明日報擔任記者時,在台權會碰到蘇爸爸,剛好他說第二天要去看蘇建和,我們便相約去土城探望了蘇建和。時值盛夏,我跟蘇建和聊了大概十分鐘,他似乎一直打冷顫。他說因為監獄裡很少吹電風,會客室裡的電風讓他有點冷。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
當時的我相當佩服蔡崇隆,能夠追新聞追到拍出「島國殺人事件」人權紀錄片。兩年前的我只是個菜鳥記者,什麼都不懂,不過幸運的是,組長沒有用稿量逼我,她知道我在寫蘇案,也就隨我去了。我研究了人權團體整理的蘇案始末以及其中疑點,我發現只要仔細把文件全部看過,就會對於24元硬幣當作贓款,以及王文孝已坦承一人所為,警方卻仍以被害身上七十餘刀不可能沒有共犯等粗糙辦案過程難以理解。
見過蘇建和後,我跑去汐止蘇家,蘇爸爸同我講了一下午的話。蘇爸從案發之後他如何開始請願,如何找人幫忙,甚至每一個記者的名片他都收的好好的,每一張影印的資料他也都用資料夾仔細整哩,放在他的衣櫃裡。衣櫃上方擱著蘇建和在獄中畫的中國仕女圖,蘇爸爸也一一拿出來介紹。我知道這些話他一定說過一遍又一遍,是記者的身分,讓蘇爸爸願意不斷重複,直到兒子重獲自由。蘇爸在那天下午不停重複的話是,「只要看過這些資料,就算像我只有小學畢業,也會覺得台灣司法很好笑啦。」
那天讓我驚艷的是蘇爸爸的頂樓花圃。整個頂樓用遮陽布檔著,一片綠油油的。我要離開的時候,他強迫我收下四盆植物,還幫我搬上車。其中兩盆已經被我養死,剩下兩盆還在家中。
我記得他說「人要跟著轉,一定要轉啦!不然要怎樣辦?事情是死的,你沒殺人他判你死刑,人就要想開一點。」他在其他家人慢慢疏離此事後仍奔波多年,每週帶人帶書去土城看蘇建和,即使最後再碰到他時,蘇爸講話已經虛弱的得貼近耳朵才聽的到,他深刻的輪廓好像解釋了他所謂的「想開」,就是轉換心情繼續走下去的意思。
嗯。對於沒有長期投入關注這件案子的我而言,寫了幾篇專題報導似乎對事情沒有太大幫助,但我卻因此獲得了珍貴的禮物。這些讓人驚訝的樂觀與堅持,就是蘇建和的父親蘇春長先生給我的重要的禮物。
我記得電視轉播蘇爸病危消息的時候,一位中階主管邊看電視邊轉過頭問我,「你真的相信他們三人沒做嗎?萬一他們做了呢?」
當時我請他去看蘇案法律評鑑報告,我說,「你看完也許會有你自己的判斷」,但我想他應該沒有去看。許多負責SNG連線的記者顯然也沒有看,才會不停的想要突顯出吳銘漢家人 vs. 蘇劉莊三家人的對立。每次在蘇案新聞中,聽到記者為了「平衡報導」在最後一段總加上被害者家人如何氣憤云云,就對新聞記者水準低落而嘆氣。
(情緒激動中,文句亂糟糟,也許回頭再來增修吧。)
說再多沒有什麼用
「…要去台權會應徵。我認為我不是什麼有用的人。現在說再多都沒有什麼用。我寫的東西都在看守所,看守所東西拿出來很不方便。也不是說要幫助你們啦,我會想要幫助人,讓社會變得更…
真相永遠是複數的
真相只有一個? 不論你所認為的真相如何,我相信,真相不會只有一個。你可能認為,「一名真凶,兩條冤魂,三位無辜的孩子」或者三個凶手五個凶手……。真相不會只有一個。 我的意思